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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国良泊车的这地儿,在一大片青绿稻田中央的石子路上,距离许家的院子,还有条狭窄的乡间小路。
顾湘被许新军牵着手,前脚刚落地,就望见前方青杠树下乌泱泱的一大片,素未谋面的婆婆一口气也不喘地沿着小路,跑到了近前,满眼含着泪花地仰头望着她儿子。
两母子握着手互诉衷肠一番,听得顾湘也不由得满心感动。
许新军又亲昵地搂着顾湘的肩膀,笑着和许母介绍,“妈,这是湘湘。”
许母朝着顾湘看过来,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又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闺女似的,直愣愣看着。
顾湘面上始终带着笑容,许母苍老的面孔,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一笑露出个缺牙巴,看着很是淳朴善良。
顾湘有点想笑,又生生忍住了,礼貌地朝许母喊了声:“妈。”
许母忙不迭地激动地点头应答:“欸!”
这声音仔细听还有点漏风。
许母热情地想握她的手,又担心自己这布满粗茧的老手,让城里来的儿媳妇嫌弃,赶紧收了回去,热泪盈眶地看着她转着圈说:“这就是湘湘啊,我们老许家祖坟冒青烟了,我儿子娶了个城里的千金小姐回来啊。”
顾湘哭笑不得,也暗地里感觉到了婆婆的小心翼翼,笑容和话语里都带着对她的讨好,善良又质朴。
许新军无奈地笑说:“好了,妈,别在外边站了,先把行李拿回去。外面蚊子多,湘湘怕蚊子咬。”
许母一听,赶紧过来问长问短的关心着,“闺女,蚊子咬着你了,我们乡下是蚊子多,不过你别担心,家里有花露水,去年军军寄回来的,待会妈给你找出来。”
看来许新军的淳朴善良是遗传了婆婆,顾湘爽朗一笑,“没有呢。妈,我穿着长衣长裤,蚊子咬不着我。”
许母又忙不迭地去拿行李,那片乌泱泱的人群中,也有村民笑着过来打招呼,帮忙提行李,很是热情地围过来。
许新军先送走了万国良,搂着顾湘往家走,挨个跟路过的打招呼,时不时在顾湘耳边教她怎么称呼,全是沾亲带故的。
顾湘一个劲儿地跟着他叫,实际上一个人也没记住。
尽管是夜里,但月光和手电筒的照射下,顾湘觉出这里的人都格外质朴苍老,许是常年吹着风沙,皮肤粗糙,样貌比实际年龄大许多,就连五十多岁的婆婆,看着也像六七十岁,一看就是苦了一辈子熬出来的满脸风霜皱纹。
顾湘跟着许新军沿着狭窄的小路,往许家的院子走。
那是一座新修建的四方小院,外墙是涂白的院墙,从院门进去,庭院里铺上了青石板,四周正房,厢房,后房,耳房一应俱全,清一色青瓦白墙的瓦房,镶嵌着玻璃格子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房檐下挂着一只只大红灯笼,散发出明晃晃的灯光,照得小院里温馨又喜庆。
这院子修得没传统意义上的四合院那么讲究,但这规模在生产队也很少见了。
许新军又说:“爹呢。”
许母笑着说:“你爹和卫国在后山割猪草,你青苗姐在厨房忙活,从早上就忙起了,这会差不多了,就等你们回来吃晚饭了。”
卫国是青苗的儿子,听说十岁了,如今跟着青苗住在娘家这边。
顾湘牵着许新军的手,朝院子四周打量,身边不少围过来的小孩,顶着风沙皴裂的红脸蛋儿,眼巴巴瞅她,顾湘一看他们,他们就腼腆一笑,害羞地跑开了,还挺可爱。
许母拿了院子里大方桌上白底红双喜字搪瓷圆盘里的炒瓜子,转身分给看热闹的村民们,招呼他们先回去了,到时候再邀请大家过来吃席。
众人散去后,许母又拿着行李,带他们到了正房,推开房间,里面宽敞明亮,天花板挂着大瓦数的白炽灯,双人婚床上铺着红双喜的整套棉被,红漆家具组合衣柜也都置办齐全,天青色的水泥地,扫得一尘不染。
“这新房子修好,正房就留作新房,一直没住过人,你们俩今后就住这间。
许母忙不迭替他们整理行李,为了儿子做再多也是乐意的,又笑容灿烂地看向两人。
“你们小两口看还缺啥,都给妈讲。”
许新军说了声不急,让她歇会儿,又拉着顾湘在沙发坐下。
顾湘又站起身,想表现得贤惠一点,笑盈盈说:“青苗姐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我去搭把手吧。”
许母赶紧拉住了她,话语中带着讨好,满脸笑容散发着老一辈庄稼人的质朴,“哪能让你新媳妇进厨房,军军说了你是住王府的大小姐,进了我们家门,可不能让你干这些活。”
“你跟军军奔波一天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妈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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