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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弦唇角浮起一点弧度,通过她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殿下呐,”他喃喃自语,“恨我吧,从初遇到如今,前后两世……一共十八载,我始终是那个爱得……最自私的人。”
漂亮的眼睛渐渐发直,再没有从前波光流转的风情,冯乐真仓皇地唤他的名字,他却好像都听不到了,只是嘴唇不停地颤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冯乐真发着抖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
“对不起……”傅知弦声音含糊,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没救下你,对不起……”
他缓缓闭上眼睛,至死之际,没有诉什么衷情,反而仍在介怀她上一世死在自己的咫尺之外。
夜幕降临,繁华的京都城上空突然炸开了盛大的烟花,一簇接着一簇,热烈而喧闹,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盛景。
烟花结束后,天与地又重归寂静。
陈尽安到来时,冯乐真一身血麻木地坐在地上,怀里的人已然冰冷,阿叶站在旁边,一双眼睛红得厉害,看到他来又无声掉下眼泪。
陈尽安垂着眼眸,款步走到冯乐真面前蹲下:“皇上,我送你回宫。”
冯乐真眼睫微颤,怔怔看向他。
“我带你回家。”陈尽安又说。
冯乐真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一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可是傅知弦怎么办?”
“阿叶会安顿好他的。”陈尽安温声道。
阿叶胡乱擦了擦眼睛,点头:“对,皇上,奴婢会安顿好……”
她声音突然卡壳,仿佛看着这样一具冰冷的身体,连‘傅大人’三个字都说不出口,单是想想便心脏抽痛。
“会安顿好的。”她又重复一遍,却不敢再低头去看。
冯乐真低头,静静看着傅知弦闭上的眼睛。
陈尽安不再言语,直接将他们分开,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从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冯乐真贴着他的脖颈,一如逃亡的时候与他低语。
“什么?”陈尽安句句有回应。
“看似好脾气,万事都很随意,其实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也无法接受半点残缺,”冯乐真抱紧了他的脖颈,“他前些日子找我做交易,说要做我的皇夫,我当时拒绝了……”
冯乐真说到一半突然闭嘴。
“然后呢?”陈尽安耐心引导。
“然后……”冯乐真脑子空得厉害,好一会儿才继续道,“然后过了好几天,我突然想明白了,就算我答应了,他也不会进宫的。”
“为何?”陈尽安将她往上掂了掂,好让她趴得更舒服点。
“因为从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脾性了……”冯乐真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他知道我们之间回不到以前了,即便成婚了,也不会和以前一模一样,他想要一模一样的,要不到……要不到,就索性毁了,也好过岁月淘沙,最后两两相忘。”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死在我面前,故意死在最好的年纪……”冯乐真面露痛苦,“他想用这种法子,让我再也忘不了他,他不是死了……他是想换种法子,继续活着。”
陈尽安能感觉到后颈传来的潮湿,他将人背得愈发稳当,找了条无人的小道慢悠悠地走着,冯乐真抱得更紧了些,双臂勒得他呼吸不畅,他却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这样抱着。
“陈尽安。”她唤他。
陈尽安:“我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冯乐真将脸埋进他的脖颈,“是阿叶告诉你的吗?”
陈尽安沉默一瞬,道:“是傅大人的侍卫唤我来的。”
冯乐真眼睫微颤,如小刷子一般刷过他的后颈。
“侍卫说,傅大人交代了,若是你没去傅家,便请我处理后续的事,不要让你瞧见他的尸体,若是你去了……他让我接你回家。”陈尽安低声道。
后颈又湿了,身后的人呼吸极度压抑,仿佛要透不过气来。
许久,她低声道:“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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