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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遣汪铭即刻赴休宁查!”
幕僚听到汪铭这名字,无不缩了缩脖子。
这老先生,在徽州有着“三第一”的名头。
乃府学第一难缠、徽州第一老怪、大历第一谏臣。
劳动他去查,休宁不得扒掉层皮?
方灼芝哪里知道,搬石头能砸自己脚!
他一贯逢迎拍马,也有不慎拍痛了的,但长官到底念着他“拳拳真心”,还不曾有人与他计较过。
这回新知府较真,铁了心要纠他如何兴文教,叫“无为而治”的方大人如何不慌神。
不得已之下,他腆着老脸,诚惶诚恐上县学,向同族大侄子方白鹿讨教如何应付。
毕竟广德知州方灼兰官声响亮,远比他有办法。
求不着老子,但寻一寻儿子,多少也是个安慰。
方白鹿虽看不上旁支这无用的表叔,但好赖都姓方,他还是给指了一条明路。
——临时抱佛脚肯定是来不及了。
兴文教自然避不开学社,不如干脆撇开官学,将顾氏族学推出去。
由头,方白鹿都替他想好了。
察微知著。以民之自觉,窥县之学风,这才最有说服力不是?
方灼芝有如醍醐灌顶。
碍于那层师生关系,只要沾着顾准,无论那铁脸钢嘴的汪铭查出什么,吴知府都不好再为难他。
如此这般,就将烫手山芋踢给了顾氏。
这才有了汪铭到顾氏族学查访一事。
可怜族学再层层盘剥,最终这迎检,就落在了一脸懵逼的顾悄头上。
汪铭既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不会轻易给休宁好脸。
他驻足听小儿传唱,虽觉有几分意思,但还是冷脸轻斥,“哼,雕虫小技,何以入府台大人眼?”
顾冲一听,不高兴了。
老执塾觉得初心被冒犯,申辩道,“小技?蒙学乃教化之根基,若叫大历人人能识写、开蒙智,何愁礼乐不兴、贤良不出?又何愁人伦不厚、风俗不移?盛世长临,依的向来不是重典严刑,是仁道明德!”
“你还真是,空长年纪,不长心智。这般老不死了,还学那垂髫小儿发痴梦!”
汪铭冷哼一声,嘲讽道,“孔圣人率七十二弟子周游列国十四载,始皇帝书同文、车同轨政令推行亦不下十载,他们都无一人敢妄言,能叫人人识文断字,你倒是比他们敢!呵,我当休宁哪来的这歪风邪气,原来是上下同心,胡吹乱嗙,都去钻营这狼烟大话去了!”
小老头被老伙计奚落一通,正打着腹稿琢磨如何反击,就听得童子们歌谣再起。
却是一首他与汪铭都不曾听过的对韵歌。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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