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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传手艺（第1页）

在印度调查分析局（RAW）随后提供的一系列资料上，奥拉尔了解到市面上拥有相关设备和技术的只有美国、以色列和中国。美国以色列都是老牌的海水淡化大国，技术水平不用多说，可严禁出口相关设备和技术。中国的海水淡化技术起步缓慢，但成效卓越。早在30年代初期，中国企业就攻克了反向渗透膜在20英寸规格上的垂直排列技术和量产能力，并且独自探索出完全清除放射性物质的工艺，去除如氚、碘-131等核污染物，相关设备被广泛应用于华东华南等沿海地区，规模效应下单吨淡水成本甚至低于1美金。

奥拉尔发现绕了一圈之后，还是离不开中国，趁着中国当时尚未发布海水淡化设备相关的出口禁令，他决定再次求助。10月底的对华的绝密外交罕件中，他先是详细罗列了美国在斯里兰卡驻军的假设及其后果，尤其是该基地对中印斯三国在印度洋周边的贸易通道的巨大制衡能力，中印双方应该如何如何一起维护地区和平等等...然后用了一些比较官方的外交辞令表达此次对斯里兰卡人道主义帮助的必要性等等；最后才委婉提到关于从中国进口大型海水淡化设备的期望，希望中国能够提供相关的设备和技术支持...

奥拉尔发出函件一小时后，收到了回函：“中国人民愿同印度人民一道，帮助全体斯里兰卡人民共克时艰。”内容相当简洁，但比以往多了一个附件。奥拉尔点开附件，上面是一份数据完整的报价清单，详细罗列了从硬件到软件、从安装服务到使用培训等全套费用明细，并一一标注出相关供应商、工程周期、人员配置等具体信息。“如此高效务实，这就是中国速度吗？”奥拉尔心下略带惊讶，他没有细看其中内容，而是重点翻到末尾扫了一眼，一个日产水50万吨级的淡化厂的项目预估总价——五亿美金，有趣的是，该价格约为美以两国同类项目售价的三分之一。

五亿美金和十亿美金，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奥拉尔立刻跟卡鲁纳通话，告诉他可以从中国进口这类设备来解决缺水问题，自己可以帮他从中协调，卡鲁纳告诉他：“亲爱的总理先生，恕我冒犯，您也知道，一直以来，印度和中国都是我们最亲近的朋友，你们帮助我们推进了工业化进程，走出破产，实现了经济上的相对独立，我们非常感激，无论怎么回报都不为过。”听到这，奥拉尔略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卡鲁纳先生，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能直接点吗？”卡鲁纳：“我为我的表达方式感到抱歉，总理先生，若是更直接一点的话，我的意思是，我们虽然走出了破产阴影，但五亿美金占我们目前外汇储备的5%，一下拿出来确实是非常吃力，而且潘乱那边也在密切关注我们的动向，如果我们突然提出从中国进口海水淡化设施，美国会怎么想？总理先生，您怎么看呢？”奥拉尔有些恼火但没有立刻发作，心想我是在帮你小子解决问题，你怎么好意思让我当冤大头的啊。但转念一想，五亿美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可和美国在斯驻军带来的战略损失相比，可以说微不足道。于是他问了卡鲁纳最后一个问题：“那让中国援助呢？”

奥拉尔得到的答案和他预料的一致，20年前斯里兰卡颁布法案，斯里兰卡在单一债权国的贷款额不能超过国家总债务额的30%，而从中国拿到的低息贷款早已经达到这个比例，斯里兰卡不可能再从中国获得更多的贷款，除非中国答应债务减免，可当前斯里兰卡的经济正向好发展，获得债务减免如同天方夜谭。

31日早，奥拉尔收到了斯里兰卡的密信，信中显示议会对驻军草案的秘密投票结果为通过，他知道事情已经快到不可控的阶段，即使卡鲁纳本人答应对投票结果保密，美国也会对其施压让他尽快公开结果，印度必须尽快应对。

11月1日，印度政府发表公开声明，称出于印斯一直以来的睦邻友好关系和人道主义考量，愿意为斯里兰卡提供高达5亿美金的低息贷款，以帮助斯里兰卡从中国引进大型海水淡化设施及其建设项目；尽管有部分反对的声音，奥拉尔的决策还是得到了全体内阁的支持，印度主流媒体对他高效务实的作风给出了相当的肯定。

手里的面包突然就不香了，潘乱从新闻上得知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用早餐，他停下了咀嚼，好给自己一点时间消化。接下来需要准备两个事，一是面对国家安全委员会多方的责难，自己需要给出合理的解释，关于为什么情报系统没能提前获知印度对斯里兰卡的援助计划。二是下一步该如何阻止印度的这次援助，或者无论怎样，对斯完成驻军合约的签订。

第一点还好，一直以来CIA在斯里兰卡和印度的站点都会共享情报，大家平时合作愉快，背锅的时候更不能含糊，此次情报疏漏追责总体来看印度站点不遑多让；至于如何阻止印度援助或者完成对斯驻军合约，自己只能给出个人的建议，最终决策将由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高层作出并下达。

11月2日，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召开临时远程会议，总统盖特、国防部长威廉姆斯、中情局局长里斯尔伯格、副局长兼秘密行动处处长沃克和印度站、斯里兰卡站站长均在线，潘乱参与远程汇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斯里兰卡现任总统卡鲁纳没有主动参与此次印度援助计划，但是对于议会秘密投票结果的不合法性负有直接责任，这妨碍了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同样，印度总理奥拉尔，是此次印度援助计划的主要推动者，也是国家安全委员目前为止遇到会最棘手和最头疼人物。会议给中情局制定的下一步计划是：等斯里兰卡总统换届选举时，全力阻止卡鲁纳连任，同时扶植其他亲美候选人当选。一旦卡鲁纳具有当选趋势或者确定当选，即可在其连任仪式之前除之而后快。

会议中有人提出为何不现在除掉卡鲁纳，不过很快被否决了。正是由于此次海水淡化工程本质上利好所有选民，无论城市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印度教教众还是佛教教众，抑或是其他政党，这让卡鲁纳在他们中间立刻获得了巨大的支持呼声。一旦现在对卡鲁纳进行刺杀，群众的逆反情绪反而会加快海水淡化工程的建设和反美情绪的蔓延，将对现行的情报网络产生不可预料的冲击。

在淡化厂建设期间，卡鲁纳同时主持扩建了国内的淡水管道网络以及数座大型蓄水池以供不时之需。两年后，淡化厂开始投产，新闻爆出后，CME（芝加哥商业交易所）的水合约报价甚至一度下跌超20个点；五年后也就是今年，即将面临换届选举的卡鲁纳获得了民调有史以来最高的连任支持率，因为在供水的3年中，人民不仅逐渐实现了相对的用水自由，经济增长率也实现了从以前的年均3%跃升到年均8%的新纪录；

年初的最新民调出炉后，按照五年前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内部计划，暗杀卡鲁纳成为了当前的选项。特工们磨刀霍霍，尽管近几十年来，CIA局长之位几乎再没有出现过像赫尔姆斯、布伦南这样尖端的人才，中情局因管理混乱、内部贪腐和士气低落等问题屡屡被人诟病，不过对于操纵舆论、暗杀参选人、扶植傀儡政权这些祖传手艺，可以说依然手拿把掐。现任局长里斯尔伯格在任时间长达28年，在情报机构一把手中，仅次于联邦调查局（FBI）第一任局长胡佛的在任时间（胡佛执掌FBI长达48年），期间虽无大功，亦无大过，在政治上是把好手，深受历任总统信任。

此次暗杀行动由秘密行动处处长沃克直接指挥，局长里斯尔伯格亲自远程监督。行动地点选在斯里兰卡北部城市贾夫纳，据公开消息，1月2日，卡鲁纳将在贾夫纳市政广场公开发表政治演讲，CIA数字指挥部提前入侵了卡鲁纳随行助手的手机和贾夫纳市政工作人员的电脑，交叉验证了此次演讲的准确时间，按照预定计划，卡鲁纳将在1月2日上午9点50分出现在市政广场演讲台，演讲时长约为15分钟。届时，市政广场周围两公里范围内会提前设立禁飞区，上百名军警和安保人员将遍布内外，安保等级为特级。

沃克的行动计划是：用十五架携带液体烈性炸药的仿生微型无人机（代号蜻蜓）在两百米高空同时俯冲而下炸死目标，蜻蜓可以在网络干扰的情况下自主飞行和识别目标，然后同时发起攻击，从开始俯冲到击中目标，中间只有约2.5秒时间。以防万一，沃克在2.5公里外的多座酒店高层安排了使用高精度狙击步枪的三名特工（这里我们简称特工A，特工B和特工C），三名特工分别位于不同的位置形成交叉枪线，收到攻击信号后将几乎同时扣动扳机。子弹从射出到击中目标只需要1.5秒，无论特工们在蜻蜓开始俯冲时开枪，还是俯冲一秒后开枪，两种攻击发生的时间间隔不会超过一秒，这样既保证了容错性，又保证了攻击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