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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他摸着我的脸，手指在眉毛和眼睫的地方流连，这触碰使我感到有些危险，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可我暂时没有睁眼的力气，只好哼着声音说我不会了大雨经久不绝，直下到&ldo;为什么是你？&rdo;我的脸色一定很可怕，我抖着嘴唇质问秦澍，指甲就快要将手掌刺破。他的眼里还有一丝不太清明的惺忪，很快便慢吞吞地坐起来，用一种轻松愉快的口吻看着我道，&ldo;宋宋难道想翻脸不认人吗？&rdo;他的脖子上还有显眼的痕迹，是被什么东西挠破的，他的皮肤很薄，轻易就弄上痕迹。我颤着声音继续质问道，&ldo;我醉了，但你昨晚没有醉？&rdo;他点着头，脸上很快泛起一丝古怪的红晕，含着笑道，&ldo;我不知道你&rdo;&ldo;把它们全部忘掉！&rdo;我厉声制止他道，飞快地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去穿自己的衣服，只是两只手抖得不像话，衬衣的纽扣系了好久仍旧扣不上。我竭力安慰自己，我只是醉了，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才会将秦澍认错，我爱的仍旧是裴翊，我可以去向他承认，如果他不原谅，我也可以竭力弥补。这原本是我最擅长的。我双腿发软，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上，羊毛地毯很厚，跌在上面并不疼，可我情愿这儿没有它，吃点苦头倒教我能清醒几分。我喉咙发紧，又费劲地爬了起来，秦澍看着我手忙脚乱的动作，忽然问道，&ldo;所以昨晚只是一个误会？&rdo;他大概也已经猜到了事实的真相，但一切都太迟了。我咬紧嘴唇，哑声道，&ldo;你别说了。&rdo;别再逼我回想起一丁点儿有关昨晚的回忆。心脏仍旧在跳动着，规律，急促，我竭力将衬衣的领口理好，盯着他严峻冷酷的神情，&ldo;昨晚什么都没发生！&rdo;他漠然地笑笑，语气有点嘲讽，&ldo;是，什么都没发生，你既没有扒着我说你爱我爱得要死，也没有在我身下像个不知廉耻的荡妇一样求着我操你&rdo;&ldo;你他妈闭嘴！&rdo;我恼羞成怒，朝他低喝道，我怕他再继续说下去，我的拳头就要忍不住砸过去。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说脏话。他有些惊奇地挑眉，随即冷笑一声，脸上是我所熟悉的阴阳怪气神情，&ldo;宋洄，你到底在害怕什么？&rdo;&ldo;欲擒故纵的把戏并不有趣！&rdo;他道。我看着他，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刀锋，刺在他脸上，&ldo;像你这种人根本不明白，秦澍，我根本就不喜欢你！&rdo;他脸上的所有神情消失，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就那么盯着我。我深一脚浅一脚、失魂落魄地出了门，姜可正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见了我虚起眼睛笑，&ldo;早啊，宋先生，今天很精神嘛？&rdo;我浑身狼狈，脸色不用想也难看得可怕，他这语气完全是明晃晃的讽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喜欢用这种挑拨似的口吻对我说话，大概是看惯了兔子的怯弱，狡猾的狐狸和凶狠的豺狼已习惯了要在它背上踩上一脚，逗弄他很有趣。可我今天没力气陪他对戏，看了他一眼，快步往宋稚的房间走去。令我吃惊的是，房间里并没有人，儿童房里是空的，他常用的那些东西连同整个人全都消失不见。姜可慢悠悠走了进来，看着我满是敌意的眼神笑道，&ldo;总是看你和和气气的，没想到板起脸来还挺吓人的。&rdo;&ldo;小春呢？&rdo;我不客气地问他。秦澍不知何时已走了下来，姜可见状，走到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滑稽的笑话。秦澍淡淡道，&ldo;他自然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rdo;&ldo;他是我的儿子，什么是他该去的地方？&rdo;我有点崩溃地问道，我忽然觉得周围好像并非我所早早计划的那样，事情彻底脱轨，往另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奔去。那两个人打量着我，就像是在打量一只正在发疯的猴子，秦澍朝姜可使了个眼色，姜可忽然朝我走了过来。&ldo;宋先生，还是配合一点比较好，不然我下手没个轻重，你受伤了怎么办？&rdo;他身上的肌肉微微绷紧，这是一个易于发力的姿势，加上脸上那双灰黑色的眼睛，让我想起某种肮脏的生物，凶狠而恶毒，此刻里面正堆着不屑的嗤笑，我有些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撑着身后的墙壁，手上不自觉抓起宋稚桌上的一只极重的陶瓷笔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