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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去官盐摊子转了圈,最后两手空空出来,啥盐要五六十一斤,抢麻钱也不是这么抢的。
最后去换了一叠草纸,只有这种纸最便宜,当然也很糙,擦个屁股凑合吧,她更怀念现代便宜又好用的卫生纸了。
盐没买,姜青禾就去乌水江码头等徐祯,她看着黄水中筏子顺水飘忽,葱茏郁郁的山峦,来往操着方言扯着嗓子喊的山民,鲜活又真实。
远去的现代生活才更像做了一个梦,一个长久又不真实的梦。
她放空地盯着前面,徐祯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说:“咋了,回去不?”
“回,”姜青禾站起来,瞟到他手里还提着用草绳穿起来的羊杂碎,“咋还买这个了?”
“你上次不是说做点来吃,这玩意便宜,等会儿到湾里,在河滩就给它收拾了。”反正徐祯手脚麻利,他也不嫌脏。
蔓蔓走了那么多路,此时蔫巴了,上了筏子就靠在姜青禾怀里打盹,下筏子都是迷迷糊糊的。
别人都往家里赶,偏姜青禾几个在河滩边上,找了棵红柳树让蔓蔓靠着,她和徐祯下水洗羊杂。
羊杂很费水,从北海子挑点水不容易,舍不得浪费。羊肠子翻出来,内壁白膜就扯下来留着给鸭吃,羊心羊肺都得把血水挤出来,羊肚得翻出来一点点清洗,羊肝徐祯没要,煮起来口感不行,换了点头肉。
洗了小个时辰也没洗干净,太油了得放点面粉和粗盐,姜青禾舍不得,等回去用麦麸再洗一遍,加点土盐搓搓。
两人回到屋子里又费了半盆水给羊杂洗干泡会,徐祯开始在肉案子上切羊杂。
不能剁,得切细丝长条,容易烂,羊杂得炖好些工夫,镇里卖羊杂的吆喝,都是“烂者香哟”,羊杂就是焐得越烂越香。
这地吃羊杂还分原汤和老汤的,原汤的就是清汤,老汤是卖羊杂碎的常年一口锅。锅里汤天天煮,料往里头搁,但底汤不换,熬出来色跟酱油一般,有人就好这一口醇美。
羊杂炖好的时候,姜青禾的猪油也熬到时候了,把热油倒进罐子里,夜里冷就会凝固起来。
猪油渣炼得酥酥的,她自己拿了一块,又喂了徐祯一块,然后叫:“蔓蔓。”
蔓蔓就屁颠屁颠跑进来,张着小嘴叼走一块猪油渣,脆脆的。她又要了一块就不吃了,有点油。
吃上羊杂时满天霞光,蔓蔓嚼着又脆又嫩的肚丝,她说:“烧霞出来了。”
这个烧字她念得又对又准,她再吸溜一口汤,好鲜,接着道:“婆婆说,晚点烧霞没了,日头就淹山了,然后就黑达麻糊。”
徐祯嚼完有韧劲的羊肺,笑着问,“那日头担山呢,蔓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蔓蔓拿大眼睛瞅他,一脸爹你这都不晓得,她老气横秋地表示,“那就是太阳它回家了,它家在大山里头。”
她说完愣住,“哎,太阳住天上的啊。”
姜青禾差点没把羊杂给喷出来,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蔓蔓还埋头啃着羊杂,她品味着说:“羊的全家都好吃。”
徐祯这下碗都差点没端牢,背过去笑。
赛蟹黄
春山湾的晚霞漾得很漂亮,橙红一道,云海起伏,旱柳上搭窝的雀儿咿咿呀呀叫唤。
蔓蔓仰头盯了很久,她说:“日头化了,就变成烧霞,把烧霞拿下来穿身上,很漂漂。”
小孩子的想法总让人发笑。
姜青禾也看了会儿,说要进去收拾布条子,蔓蔓就小跑跟进去。
她双脚跪在木椅上,手肘抵在桌子,布条子零散放在桌上,她就很艰难地顾涌着将手往前抓。
“少作妖,给我老实坐好,”姜青禾瞪眼,蔓蔓立马爬下来乖乖坐在凳子上,她把双手叠起说:“我好老实。”
姜青禾正在捋直布条子,头没抬地说:“你出去遛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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