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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爱情使人上进也让人消沉（第1页）

“爱情是冲动，爱情是魔鬼”，班级日记上，有人留下了短短两行字，10个字占了一整页的篇幅。甄亦凡无法相信，那个一身才华风度翩翩经常到文学社来指导大家的年轻老师薛老师走了。棋琴书画无一不通，阳光帅气和典雅儒气在这个老师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书生气十足的年轻人对爱情是那么的忠贞而决绝。因为恋人分手投入他人怀抱，这个痴情的老师竟然昨天在烈士公园投水自尽殉情。当听到学校传来这个噩耗时，甄亦凡和文学社许多曾得到过他指导的学生都是不相信的，可事实就是如此的无情，分手是事实，殉情也是事实。尽管在文学作品中见多了爱情的悲剧，比如莎翁笔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孔雀东南飞》里面的焦仲卿和刘兰芝，流传千古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乃至雨果《悲惨世界》里那个丑陋的敲钟人卡西莫多……不一而足。但这样的悲剧一旦发生在身边尤其是多次相处过的师长身上，爱情也一下子由温情脉脉变成了冷冷冰冰，让人无法接受。薛老师的告别仪式定在第二天，甄亦凡和文学社几名会员自发地去了，和这个相处一年多的老师做最后的告别。可怜的年轻人啊，不知是否在永久的睡眠中得到了放不下的执念和爱情，此刻躺在棺材中的老师是安祥的，或许他沉浸在自己甜密的爱情的梦幻中吧!

薛老师的殉情，也让这些年轻人看到爱情除了美好也还有她残酷无情的一面。

“老甄，我可能谈恋爱啦，无法自拔无可救药了。”甄亦凡还没有从薛老师殉情带给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老乡陈祎又给他抛过来一枚炸弹。尽管这个学期两人不再是室友，但毕竟是老乡，平时走得也近些，相互交谈自然深一点。陈祎和王曼瑶好，甄亦凡是知道的，不仅仅是他知道，全班的同学也都知道，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只是他没想到陈祎真的谈恋受了，而且陷得那么深。

十五六岁的年龄本来就对异性充满着好感，加上离家在外孤孤单单，远离父母兄弟姊妹，自然也渴望着异性朋友的关注和关心。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男女同学“好”的又不是他们一对两对，学校、班上多得是，甚至有的同学到周边的农机校、司法学校“吊妹子、找帅哥”。只是也没有几个人是当真处男女朋友的，谈恋爱、结婚、成家，对这些十几岁的男女孩子来说应该还是很遥远的事情。现在的年龄，充其量只是互相有个好感而已，说不定这个月是“她”下个月又变成了另一个“她”呢。甄亦凡听陈祎这么说也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开玩笑地说：“班上像你们这么谈恋爱的多着呢，又不是你一个，何必假装如此痛苦、如此深情?”“这是当真的，不是开玩笑，不信你看看我的日记。这个学期以来，我心里和眼前全是她的影子，上课是下课也是，就连睡觉闭了眼睛也是她站在我的面前”。陈祎不厌其烦地告诉甄亦凡，他也觉得自己要找个人倾诉一下，要是老憋在心里简直要发疯了。“你知道我请一个星期假回家干什么吗?”陈祎问他，“干啥去啦？”甄亦凡也正好奇他上个星期请一个星期假回家的事，“当我发现自己无法摆脱她的时候，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我试着请一个星期的假回到家里就是想要忘记她。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都差点要家里帮我退学重新读高中了。家里没同意，让我回学校慢慢适应，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不适应这里的原因啊”。

甄亦凡随手翻了翻陈祎递过来的日记本，厚厚一大本，他有些奇怪这个大男生什么时候也开始记日记了。班上记日记的女生很多，差不多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甄亦凡也记日记，有时是心里话，包括某个男生或女生不经意间给他的小小帮助带来的善意和温暖，当然也包括一些关于林依婷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更多的是观察日记，有天气的、自然变化的描写和记叙，也有人物肖像、动作或者某个细节的描写。人也好、物也罢、自然变化也好，只有素材积累的多了，写作时才有料可选。可男生记日记的真的不多，他没想到陈祎记了这么厚一大本，而且内容都是他和王曼瑶之间的故事，前面是欣喜的、甜蜜的，这个学期以来的的却大多是灰色的，记叙了他很多“患得患失”的心情。“其实她有时没理你也很正常啊，她不可能把心和精力只放在你一个人身上”，甄亦凡只简单地看几篇就开导他。说实在的，他觉得陈祎在日记中时不时记的一些什么“她又不理我”之类的消极的心情有些莫名其妙，王曼瑶不可能只关注你一个人吧，她也不可能时时都能照顾到你一个人的心情。他觉得这个深陷情网的老乡是“当局者迷”，很多时候都是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以己度人，因为他自己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关注关心她一个人的身上，也就以为她也把全部的关心和精力都会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王曼瑶有她自己的同学交往圈子，也就经常性出现了陈祎日记中的“她又不理我了”的情形。

明白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甄亦凡也不晓得怎么和这个深陷“情网”的老乡说，只能把手中的日记本还给他。“出去喝一杯？”甄亦凡邀他出去到餐馆里小酌一杯，“一醉解千愁”，男人遇到这些酒水是最好的良药。两人要了两杯玉泉酒，没办法，只能喝醉了，也好让他好好睡一觉，或许醒来就忘记了吧。又要了盒白沙烟，一人一支烟一杯酒，慢慢抽起来、喝起来，席间的话大多是陈祎倒出一肚子的悲情苦水，甄亦凡偶尔插几句宽慰的话，不过却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这个学期以来，那个开朗诙谐的俏皮小陈不见了，代之的是一个心事重重，情绪低沉的老陈。一个假期的变化，让班上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他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今天听君一席话，老甄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老乡确实陷进去了。餐馆录音机里播放着张国荣演唱的《当爱已成往事》“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为何你不懂（别说我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将往事留在风中”，一遍遍重复播放着，让借酒浇愁的陈祎更是愁上加愁。

也让人感到奇怪，班上女生不少，优秀的更不少，当然王曼瑶也在优秀之列，他偏偏迷上这一朵，而且被迷得神魂颠倒。姹紫嫣红百花开，我只看上这一朵，而且一看就是一年多。或许，这才是爱情的味道吧，要是今天看上这朵，明天喜欢那个岂不是滥情？

只是甄亦凡不知道他这个老乡这么投入进去到底值不值当，他觉得为了她陈祎把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了。这个学期以来，他的眼里好象只有她一个人，除了她，他把所有的都放弃了。天天跟在她身边，像一个农村里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她的一喜一乐、一悲一伤都被他在自己的身上无限放大。而王曼瑶对他的态度好像若即若离，爱理不理的。他和几个老乡都不止一次地劝过他，也曾替他不值，却没有办法说服他。看来，这个痴情的家伙，要在这棵树上吊死了。

“你是不是和林依婷也谈恋爱了？”喝的半醉的陈祎忽然转换话题，矛头对准对面的甄亦凡。“没有的事，不可能的。”甄亦凡吓了一跳，喝了半杯酒的脸胀得通红，也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这句话的原因，“谈恋爱，我可从来没想过”。“男生寝室里也有些议论呢，你们两个不是早上经常一起跑步么，而且你也常常帮助她，听说有时她都不接受其他男生的帮助呢?”“这个我还不知道，也可能是我一个乡下长大的有力气吧!”甄亦凡急急忙忙解释，心里却好像被捅开了一扇窗，“最多也只能算彼此之间有点好感吧”。甄亦凡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个学期来和林依婷的交往，自然心里也是颇为欣喜!这也算喜欢么，好像心里一层薄薄的膜被陈祎今天的话戳破，一瞬间也有那么一丝丝甜蜜的感觉。一时间，他好像有点手足无措，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

“是不是再来一杯”。一杯酒是三两，再来一杯酒超过半斤的酒量了。甄亦凡倒是不在乎，自小喝惯苞谷烧还是有些底子的，陈祎的酒量就不知道了，反正以前也就只见他最多喝过一杯酒。他只是觉得，今天应该醉一回，古人不是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嘛，也或许是刚才陈祎提起林依婷的缘故吧!“老板，再来一杯”，甄亦凡只要一杯，两人平分，也不至于喝醉。边喝边聊，话题依然离不开王曼瑶。陈祎，这个痴情人儿哦!甄亦凡感觉到这个陷入“情网”的男人心里比自己这个多愁伤感的小诗人还要细腻敏感。歪歪扭扭，甄亦凡搀扶着喝醉了的陈祎回到寝室，为他脱去衣物又用湿毛巾擦擦手脸放他睡了，才慢慢回到自己寝室。

躺在床上，甄亦凡不禁又想起了陈祎在酒桌上的那句话“你和林依婷也谈恋爱了么？”一起晨练，一起劳动，时不时的偶遇以及总是不约而同触碰到一起的眼神，一幕幕放电影一般地在他还没有迷糊的脑海里闪现。还有为她写的诗歌，记的日记，一个字一个字都深印在脑海里。“这就是恋爱的味道么!”他不禁扪心自问。可要是细细一想，又根本不像谈恋爱，他们两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圈子和朋友，哪怕是异性朋友，要知道爱情是自私的是排他性的，而他对于她与别的男生交往好像从来没有产生过排斥感。反过来，他也看不到她因为自己与别的女生尤其是文学社学妹的交往感到难过或生气。好像只要她高兴，她过得好，他的心就安宁了，是的，他只是纯粹地希望她过得好，快乐。是不是她对自己的想法也一样呢，都只是希望对方过得好一些，就像甄亦凡若干年后在同学群里隔空发的那条信息一样“你若安好，我便心安”。

不过不管怎样，甄亦凡都承认，林依婷给了他一个新的自我，让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而且每天只要看到她的背影或接触到她的眼神，哪怕远远隔着，一句话也没说出口，他都感觉到这一天充满了希望。他从她的一颦一笑中，或一举一动中都能汲取到生活中新的力量。

“爱情的力量，不是让人积极向上么?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了消沉呢?”甄亦凡一直难以理解陈祎的变化。当然，他也不会承认自己与林依婷之间的交往就是一些同学议论中的“谈恋爱”。也或许是这个自卑而敏感的山里男孩子面对一个城市女孩不敢直视自己内心的缘故吧。

自上学期开始，李珺的篮球是越打越好了。一上球场，这个不到1米6的小个子就像猛虎下山一样，大开大阖，左冲右突，把篮球舞成了一团风。当然球技的成长也离不开他的勤奋苦练，每天他都会早早爬起来冲到球场练球。为什么这么刻苦训练，又为什么在球场上那么卖力，其间的秘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长长的麻花辫的谷梦娴，那个大眼睛长发及腰的姑娘。

到底是哪一场球赛，他自己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大约是一年一期的某场球赛吧。那时他的球技还在班上不怎么突出，只能勉勉强强打主力队的替补后卫，根本不足以首发出场。就是在那场球赛中，当他替补上场奔跑在球场上听到一个女孩子响亮的喊出“李珺，加油!”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啦啦队里拖着一条长长的麻花辫的女同学，中场休息时又是她递过来凉开水和干爽的毛巾。几次球赛他都看到了啦啦队中最显眼的她，也是喊起加油声音最响亮的她，当然，除了为他加油，也为篮球队的其他人加油。可他就是觉得，喊他加油的声音有些不一样，好像一下子真得给他加满了油一样，全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儿，球风在她的加油声里也就越发地彪悍起来。一场场球赛下来，他下场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从她手中接过水杯和毛巾的机会也越来越多，她为他加油的呐喊声也在他的耳中越发得响亮起来。越想听到她加油的喊声，就越要上场时间长，也越要稳定地发挥娴熟的球技。为此，他和篮球“铆”上了劲儿，天天早上起床催室友到操场练球，一天天地，球技也是越来越有长进，比赛留在场上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自然也就可以多多享受到这个长发女孩的加油鼓劲。这是一个秘密。大半年来，他一直深深藏在自己内心里。这个留着长长的麻花辫的女同学一声声敲响他内心的加油声，伴随着他的球技，飞快地成长着。

除了喜欢她垂在腰间的长长的麻花辫外，他还特别喜欢听她唱歌，尤其是她那次在班上元旦晚会上演唱的那首歌曲《像雾像雨又像风》“我对你的心你永远不明了，我给你的爱却总是在煎熬。寂寞夜里我无助地寻找，想要找一个不变的依靠。再给我一次最深情的拥抱……你对我像雾像雨又像风，来来去去只留下一场空……”台上的谷梦娴，眼波流转，似雨有雾，甜糯的嗓音又似一阵风，拂过秋天的池塘，吹动心底层层涟漪。李珺一瞬间就觉得她唱出了自己此刻的心声，也唱出自己的一往情深。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就如一口深井不见底，让他一脚踏了进去，踩不到实处，又拔不出来。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珠子，似深不可测的海水，偏偏上面又笼罩着一层层雾气，无边无际，他的心，就像一艘迷航的小船，深陷其中，怎么也找不到突围的方向。而她时而热情如火又时而冷若冰霜的脾气，犹其让人捉摸不透，真正就如她唱的《像雾像雨又像风》一样，让人觉得那么美好，令人心动神往，却又云遮雾绕，若即若离，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个学期，王磊也加入了班上排球队，大家也都明了他的心思，主要还是为了陪段羽菲练球。不过只要他们两人勤学苦练，终究还是增强了班上男女队的实力，大家也乐得其见，经常在训练时默契地为他们创造一些相互配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