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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院门,雪砚直接就被丈夫带去前面书房,讨论重大事宜了。
书房的门外有四个亲兵镇守。
各个精壮肃杀,刀锋一般无情的模样。
这地方是府里“军机重地”,女眷向来不能踏足的。她上一次来也不过是在外间候着,而这一回,却随他进了核心的内室。——大大地受器重了。
里头是一种冷而高贵的调子,弥漫着“权倾天下”的森严感。凭着她小兽般的灵觉,雪砚一瞬间就拎清了:在这书房里的他,和她已亲熟的那个四哥是不同的。
可不敢瞎造次!
她拘谨地立着,转眼就把闺房里的调皮劲儿全敛住了。
周魁回过身,望着柔顺到极点的妻子。“过来坐,雪儿。”
“好。”她瞧他一眼,款款坐进了黑檀的靠背椅中。
门外有人请示:“将军,可要用茶?”
“嗯。”
一名亲兵低头奉着茶盘进来。身形精干,走路像捕猎者一样无声。搁下茶盘后,默默呈上了一封信。周魁把信抖开一瞧,眼里立刻吹起了小寒风。飕飕的。
接着说,“你去吧。”
那亲兵目不斜视地出去了。
周魁阴着脸吸口气,又徐徐呼出,“自古以来,历朝君主皆注重谍报。汉代有昭狱,三国有校事,武后有丽景门,宋有皇城司。到了吾皇,哼,可谓集各朝阴险、恐怖之大成了。
谍报乃帝王之剑,本也无可厚非。但作为成天被剑指着脖子的臣子,可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雪砚不知该说什么,巴巴地望着丈夫。他的目光转过来,见妻子乖乖讷讷的像个孩子,不禁把表情放软了一些......
两相对视。
他仍不能相信似的,忽然一笑说,“雪儿,这书架上有多少书?”
雪砚上下扫了几眼,轻声说:“有四百八十三本。”这于她而言太不值一提了。脑子里一摄,一过电,数就出来了。又有何难?
“嗯。”周魁点了个头。一时感慨万千,不知拿她怎么办似的静默着。
雪砚识相地收住目光,不敢乱瞧。书架上有一摞一摞纸本,构成了丰富又瑰丽的另一重世界,诱惑得她想哭。一瞧就好馋啊,馋得都心悸了。
她继父也是有十几本藏书的,看得比命根子还重。从不许娘和她伸手。他说女人的阴气会亵渎了文昌神,坏了文气......
如今见丈夫有这么多藏书,雪砚的心饥得裂开了一个深壑。但她是知趣的,绝不张嘴讨要这样的贵重之物。对心爱的人也讲分寸的啊。
忽听他问道,“上次你说,在家时只读过一些启蒙的书?”
雪砚答道:“是的。三字经,女诫,还有一本手抄的金刚经和心经。”她打小儿就馋书,把经书都读烂了。
“嗯,术数方面呢,可有过师父教?”
“没有。”她不自在地眨一眨眼,赧然道,“就是学了算盘觉着好玩,我自己盲修瞎练的。”
周魁些微失了神,呢喃道:“竟然都是自学的......”
这得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天分。
雪砚又补充一句:“都是我自己的野路子,四哥见笑了。”
周魁摇了摇头,“你这野路子,只怕国子监的几个老博士也望尘莫及了。术数乃六艺之末,在我朝从未受过重视。原先国子监还有术数授学,如今也已废止几十年了。”
“哦。”
“你深处闺中,为何会喜欢这样的学问?”
她顿了一顿,支吾着说:“我也说不清。就觉得好玩儿,比起吟诗作赋别有一种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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